于 冰丨英国哈德良长城的全面开放及其治理体系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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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哈德良长城的全面开放及其治理体系保障
【关键词】哈德良长城；全面开放；治理体系；城乡规划；保护理念
汉书》中记载：“中国川原以百数，莫著于四渎，而河为宗。”①因地理构造、自然环境、气候植被以及历史发展道路等多方面条件决定：黄河流域成为中华文明重要的孕育和发生场域，成为中华文化形成的核心基础和构成主体，成为中国人永恒的思想和精神家园。新时代文物事业的显著特征是开放。文物开放是指“通过研究、保护、阐释和管理措施，以尊重、平衡和提升文物的文化价值、社会价值、生态价值和经济价值等多元价值为原则，使公众、当地居民和游客可以更便捷地以物理的、知识的和情感等多种方式接近文物，理解文物价值，理解文物保护的意义”①。从上述定义可以看出，相较于以保护为主的历史阶段，新时代文物开放的内涵与特点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在遵循保护为主、抢救第一的方针的同时，兼顾可持续发展目标，即容纳多元价值，包括文化价值、社会价值、生态价值和经济价值，并贡献于多元价值；二是服务对象不仅限于专业人员，还服务公众、当地居民和游客；三是开放不仅注重“供给侧”的展示和阐释，更关注“需求侧”的利益诉求和情感体验；四是保护在开放中得到强化，在更高层次、更广范围内得到理解、支持、合作和参与。
文物开放要求文物工作进行全过程、全要素改革，即全面开放。全过程是指规划、保护、阐释和研究等文物工作的各个环节；全要素包括体制机制、法规政策、资金、学术体系等。全面开放需要从文物管理向文物治理转变，实现可持续、包容和参与。当今时代，国际文物事业正在全面融入全球经济、社会、生态和文化可持续发展治理潮流②。
当前，我国的文旅融合正步入加快发展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从长城、长征、大运河，到黄河、长江，范围分阶段扩大③，实施逐步深化，提出要“与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深度融合、开放共享”④。我国的文物开放也在国家重大行动战略中得到积极推动，但在体制、法规、资金和学术等制度化建设方面尚为滞后⑤，文物工作各个环节的开放也亟待加强。
在此背景下，用全面开放视角分析英国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案例，具有借鉴意义。实际上，哈德良长城相关的英文公开资料非常丰富，已有中文文献从保护管理⑥、阐释和展示利用⑦、社区发展⑧等方面做过相关介绍。本文的新意在于以全面开放视角介绍哈德良长城的遗产保护；同时，得益于近年来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与英格兰遗产委员会开展的“双墙对话”研讨会，能够通过深入交流获得一手资料和直接体会，从而透析其背后英国历史遗产治理体系所发挥的支撑保障作用，提供实践层面的案例经验。
一遗产保护与城乡规划体系
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的墙体及其防御系统绵延160多千米，缓冲区范围根据地形自遗产区向外延伸1至6千米不等⑨。对于这样的大型遗产，规划在其保护管理中发挥的作用十分重要。
与哈德良长城相关的规划包括两个层次：一是遗产地层次的规划，即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管理规划；二是国家层次与历史遗产相关的城乡规划体系。后者是前者的基础和保障，前者是后者的细化和补充，两者共同构成哈德良世界遗产规划体系。
（一）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管理规划特点
哈德良长城是英国第一处编制管理规划的世界遗产，第一版于1996年正式公布，至今已修订公布了四版。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管理规划的主要内容包括遗产属性，世界遗产突出普遍价值，保护管理目标、政策和行动，遗产描述、多重价值、利益相关方等，与我国世界文化遗产管理规划的结构基本相似，这里不再赘述。结合我国长城保护规划等文物保护规划，重点分析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管理规划在管理体系、编制过程和实施评估方面的特点。
1.在管理体系方面，体现出跨部门、跨央地、跨性质的特点
在哈德良长城管理体系（图1）中，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合作委员会（HWPB，前身为1996年成立的哈德良长城管理规划委员会）处于枢纽地位，负责组织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管理规划的编制（修订）、各项行动的执行进展情况监测与总结、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定期报告以及与其他国家罗马帝国边疆世界遗产地的协调合作等事宜。▲图1 哈德良长城的管理体系⑩
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合作委员会由20名成员组成，成员单位包括公共机构、第三部门⑪和企业，公共机构包括中央公共机构和地方政府、政府的不同行政部门（文化部门和环境部门）以及博物馆与大学，第三部门包括基金会、联盟等从事保护、展示、研究、日常管理等的非营利组织（表1）。
2.在规划编制方面，体现出参与性特点
第一版哈德良长城管理规划由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主持编制，虽然也广泛征求了意见，但来自农户和旅游机构的反对意见基本没有得到吸纳，“遭到当地利益相关方的冷遇”⑫。后来，于1996 年成立了由不同利益相关者组成的哈德良长城管理规划委员会（MPC），负责统筹和监测规划的实施。通过该委员会的统筹监测和日常工作中的沟通，利益相关方之间的合作得以加强。这使哈德良长城管理规划的修订版在起草和征求意见的过程中所遇到的争议，远比第一版规划少得多，其中的政策和行动措施也因利益相关方的广泛参与而更加具体。此后，各版规划都更加注重参与式的编制和修订过程，合作机构和利益相关方在长期磨合中增加了彼此的理解与信任，为规划的有效性和顺利实施奠定了良好基础⑬。
3.在规划实施方面，体现出注重实施问效特点
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合作委员会下设有保护管理、考古研究、营销和阐释等若干专项规划实施评估组（Delivery Groups），定期向其提交进度报告。从2015年起，第四版管理规划只在线上发布，随时将各项行动的完成情况在线公布，使规划真正成为一份动态的文件。各实施评估组由工作在一线的权威人士负责。例如，保护、规划和遗产管理组的负责人为英格兰遗产委员会的哈德良长城古迹检查官（Inspector of the Scheduled Monument）麦克·考林斯（Mike Collines），考古研究组为纽卡斯尔大学考古学副教授罗伯·柯林斯（Rob Collins），教育和阐释组为泰恩威尔档案馆和博物馆馆长比尔·格里菲斯（Bill Griffiths），营销和交通组为坎布里亚郡旅游公司苏·克拉克（Sue Clarke）。从中也可看出，来自不同层级、不同性质机构的人员实质性地参与到哈德良长城管理规划的日常组织实施工作中。
（二）英格兰历史遗产规划体系及特点
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管理规划本身并不具有法律效力，更多是为哈德良长城的依法保护提供遗产构成和缓冲区边界等基础信息，同时通过哈德良长城的多元价值凝炼使众多利益相关方理解保护管理的意义，制定共同行动纲领、重点工作和实现目标。实际上，真正控制和管理哈德良长城及其周边环境风貌的重大建设与日常生产生活活动，还是需要依靠英国历史遗产规划体系的基础保障。
英国是最早开展城市规划立法的国家之一，1909年英国颁布第一部《住宅与城市规划诸法》⑭。大约1960年后，历史遗产保护才逐渐站上主流规划体系的中心舞台，而不再仅仅是少数遗产机构感兴趣的、专业聱牙的偏门左道⑮。现在，与历史遗产保护相关的规划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规划往往涉及对产权，特别是私人产权相关行为的控制和管理，因此像过去那样，单纯依靠一纸行政许可的生硬方式已很难奏效，需要建立一系列由不同法律效力层级、不同深度和精度的法规、政策、导则、建议等构成的规划体系（表2），共同营建历史环境保护的方针，实现控制性和灵活性的平衡与协调。
结合全面开放的内涵，英格兰历史遗产规划体系深刻地影响和嵌入遗产的登录制度与保护利用，体现出以下特点。
1.城乡规划体系为历史遗产提供了范围更广的保护制度
以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为例，其遗产构成既包括受遗产法律⑯保护的登录古迹（Scheduled Monuments），也包括未正式认定为登录古迹的墙体、城堡及其他构筑物遗址（特别是在城市地区分布的遗址），后者受到城乡规划体系的保护。《国家规划政策框架》中设有涉及历史环境的保护与弘扬的专章（第16章），其中认定遗产（designated heritage asset）的规划许可对登录古迹和世界遗产的损害与灭失提出最严格限制，还通过脚注指出“未经认定的具有考古价值的遗产资产（non-designated heritage assets of archaeological interest），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价值与登录古迹相当，应当适用于认定遗产的相关政策”（第200条）⑰。
2.城乡规划体系促进历史遗产的保护利用服务于更广泛的可持续发展目标
在建设影响评估中，遗产价值与可持续发展的公共利益被放在同等重要的地位。《国家规划政策框架》规定，不得颁发严重损害遗产资产的规划许可，除非建设项目所实现的可持续公共利益远大于对遗产的损害，而且必须经过充分论证。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是该遗产的性质决定其难以得到合理利用；二是即使经过适当的保护措施和营销手段，在较长时间内也难以找到适当用途；三是非营利资金渠道或收归公共产权等途径均证明行不通；四是遗址用于当代用途的效益高于其破坏导致的损失。可见，遗产的当代可持续利用受到特别重视，并给公共资金介入提供优先机会。在哈德良长城保护维修原则中可以看到该理念在实践中的应用。
3.遗产保护从专业角度全过程、精细化介入城乡规划的决策实施
近年来，英格兰城乡规划体系实施重大改革，包括中央政府规划放权和政策简化、地方规划结构和编制程序改革，以及新增邻里规划⑱等。英格兰遗产委员会密切关注城乡规划领域的政策变化，及时出台相关政策解读，评估对遗产保护的影响，制定一系列最佳实践建议（Good Practice Advice）和英格兰遗产委员会建议备忘录（Historic England Advice Note）。作为制度保障，规划咨询成为英格兰遗产委员会的法定职责，咨询对象包括地方规划部门、开发商、国有遗产资产管理机构等，业务范围包括免费咨询和付费的深度咨询，每年规划咨询业务量很大。例如，2017年，英格兰遗产委员会提供咨询意见的规划超过21，000项，地方规划和战略环境评估超过1000项⑲。
二保护维修和日常使用养护
哈德良长城古罗马遗址距今已近1900年，曾经几乎全部被掩埋于地下。现在公众在地面所能见到的石质墙体、塔楼和戍堡遗址，都是考古发掘的成果。整体而言，哈德良长城的保存状况不佳，没有保留完整的防御设施以及墙体、塔楼和戍堡，其顶部形态没有任何文字和实物记录，有90%以上的遗迹至今仍埋于地下，特别是被压在公路和农场围墙之下（表3）。
保护维修是文物专业的核心业务，似乎与公众无关，日常使用养护又涉及众多使用者，文物部门似乎很难干预。而遗产管理部门针对哈德良长城的维修理念与方法以及日常使用养护的引导，却体现出全面开放的特点。
（一）哈德良长城维修原则与案例
哈德良长城不像我国长城存在高度结构性危险的段落，其维修技术看似比较简单，但其维修理念则充分考虑现实需求和各方技能，平衡遗产价值和公共利益，并在维修项目完成后注意展示说明，这些都值得借鉴。
哈德良长城的保护维修需要充分考虑遗址的脆弱性和真实性，还必须保证高质量完成维修工作，这就要求考量现实需求以及资金因素。要在这些因素之间取得平衡，既离不开明确的管理职责，又需要各方达成共识，并尊重参与各方的实际条件。
对照哈德良长城和我国长城保护原则（表4），除最小干预外，存在三个方面的差别：一是维修效果的表述，哈德良长城清晰表述为“按发现时状态加固”（conserve as found），中国“不改变原状”原则中的“原状”长期存在歧义㉔，为实践带来困惑；二是对多方需求的考虑，哈德良长城保护维修时考虑了文物保护需求之外的其他利益相关者需求和资金等条件；三是增加了遗址价值与公共利益的权衡，这与英格兰历史遗产规划体系要求考虑的可持续发展目标相协调。
下面以大切斯特（Great Chesters）长城保护维修案例，说明上述原则在实践中的应用㉕。大切斯特位于哈德良长城中部地区，由要塞和两侧墙体构成。1890年和1950年经过两次考古发掘，大部分发掘出来的墙体一直未加以保护，年久失修。1960年和1980年，进行局部的抢险加固，当时使用了水泥砂浆，保护方式受到争议，但遗址的长期保护问题并未得到解决，被列入英格兰遗产委员会濒危遗产名录㉖。这段墙体包括原始墙体、砌入现代农场围墙的原始墙体以及用罗马时期墙体石头重砌的现代墙体。围墙急需维修，但高达25万英镑的预算使农场主和英格兰遗产委员会都感到无能为力。恰好濒危遗产身份使其有资格申请环境部门的“乡村保护计划”资金。该维修项目在英格兰遗产委员会、英格兰自然遗产委员会和农场主的共同支持下，严格按照遗产保护要求实施，包括对清理、拆砌和重砌石构件进行全程考古记录和监督。
大切斯特长城的施工还特别注重维修范围内的环境保护，有通道专家参与项目，设计临时道路保护原有植被不受施工破坏（图2）。
▲图2 大切斯特长城施工铺设的临时通道
（麦克·考林斯拍摄）
考虑到这段墙体仍在使用之中，维修后仍补齐到农场围墙的原来高度，以继续承担农场界墙功能，防止放牧对周边具有特殊科学价值区域（Site of Special Scienfic Interest）内珍稀植物的破坏（图3）。在此可以看出，遗产保护的“按发现状态保护”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平衡。
▲图3 维修后的大切斯特长城
（麦克·考林斯拍摄）
施工完成后，竖立了说明牌（图4），向来到这里的国家步道游客介绍这段野外长城的情况，包括长城考古发掘和维修原因、遗产保护和植物保护的目的，以及项目资金来源和参与监管的机构。这不仅宣传了哈德良长城的价值，也向公众阐释了古迹维修的主要原则和方法，争取得到公众的理解和支持。
▲图4 大切斯特长城维修项目说明牌
（麦克·考林斯拍摄）
（二）哈德良长城日常使用保养及经费来源
管理人员认识到，对于哈德良长城这样结构性危险并不突出的古迹，更为有效的方式是探索主动性的、低成本的、干预最少的日常养护技术措施，从初期阶段就防止侵蚀和破坏的发生，避免发展成为不可逆的损害后再实施昂贵的维修工程。同时，在日常维护中，这更有助于兼顾遗址的其他价值，诸如自然保护、农业生产、宜人风貌和休憩体验。为此，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与乡村局、坎布里亚郡政府、国民信托和诺森伯兰国家公园管理局共同编制了《土遗址保护管理手册》㉗，详细归纳了遗址受到游客、牲畜、车辆交通、动植物和积水影响的日常评估、监测及记录与处置方法（图5）。
对普通使用者而言，遗址日常保养往往会增加他们的成本负担，所以与遗址日常维护技术导则同样重要的是经费保障。哈德良长城大部分段落位于乡村地区，“乡村保护拨款”（Countryside Stewardship Grants）是适用于乡村历史环境保护方面的专项资助经费（图6）。该专项经费由隶属于环境部门的农村经费管理局（Rural Payment Agency）和英格兰自然委员会负责管理，对申请条件、保护目标、禁止活动、管理建议、记录档案等做出详细要求。经费拨款标准可按项目计算，也可按耕地面积计算。例如，在耕种中保持历史和考古地貌的补助标准为每公顷425英镑。
阐释展示体系的需求与供给
阐释和展示往往是人们理解中最核心的遗产开放利用方式。的确，阐释和展示在遗产价值与人之间搭建桥梁，是遗产开放的重要途径。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发布的《国际文化旅游宪章（重要文化古迹遗址旅游管理原则和指南）》㉙和《文化遗产地阐释与展示宪章》㉚是主要的国际权威文件。与这两份文件相比，哈德良长城的阐释体系更前进一步：“英国博物馆与文化遗产领域在阐释领域有长足的进步。过去，文物专业在博物馆策展和遗产现场展示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如今，观众研究与教学实践成为两大专业支柱。”㉛换句话说，两份国际文件的视角和重点是供给侧——即从遗产保护领域和旅游管理领域出发；而哈德良长城阐释框架体系表现出对需求侧的深切关注和深入分析。正是建立在详细需求侧观众调研分析的基础上，哈德良长城的供给侧阐释和展示近年来面目焕然，实现其阐释框架目标提出的“以人为本”和“妙趣横生”㉜。
（一）需求侧——哈德良长城观众研究
下面从哈德良长城管理规划中哈德良长城阐释框架系列文件的相关内容、英格兰遗产信托（English Heritage）开展的观众调研和游客细分模型分析两个方面，介绍哈德良长城的观众研究及其成果应用。
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阐释框架由5份文件组成（图7），其中两个主要文件是一级主题罗马帝国西北边疆阐释框架（一级主题文件）与二级主题哈德良长城自然和文化景观阐释框架（二级主题文件）。一级主题文件侧重于哈德良世界遗产本体的阐释和展示，与世界遗产管理规划和考古学术研究关系密切。二级主题文件侧重于空间、景观、自然和文化——涉及本体之外范围更广、实体性不太强的方面，以基层的、社区的、日常分散的活动为主。两个主题的阐释文件分开编制，最主要的原因是便于集中精力针对哈德良长城考古遗址和罗马帝国边疆的阐释方式开展观众研究。▲图7 哈德良长城阐释框架系列文件构成㉝
一级主题文件的附件《公众调查》内容非常翔实。调查基于已有市场调查数据，针对哈德良长城的游客群体和非游客群体进一步开展定量与定性调研分析，内容包括对每处具体长城遗产点以及对整个哈德良长城的认识和需求，对草拟阐释主题的评价和建议，对不同遗产点现有阐释方式的评价以及差别化阐释方式改进的建议，等等。
2015年，英格兰遗产信托从英格兰遗产委员会分离出去，专门负责运营遍布英格兰的484处国有历史资产，其中包括哈德良长城沿线豪塞斯特兹（Housesteads）罗马要塞、博得瓦德（Birdoswald）罗马要塞、切斯特（Chesters）罗马要塞和科布里奇（Corbridge）罗马小镇4处收费景区和26处分散的户外遗址。自2015 年以来，英格兰遗产信托投资近200 万英镑，用于提升其管辖哈德良长城景区的遗产阐释。为此，英格兰遗产信托对4处景区的观众开展了大规模调查，对观众来源地、参观目的、观众构成、不同景区知名度和了解渠道、现有阐释感受等进行统计分析，并与其他遗产地，如巨石阵等进行对比，了解哈德良长城的观众特点。最终，在调查结果基础上，根据观众需求和兴趣将观众进行模型细分，主要分为两大类，即“文化独行者”和“共同探索者”。前者对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但不喜欢拥挤的人群与嘈杂的环境，也不喜欢被说教；后者以家人朋友共同出游为主，对集体参与的活动更感兴趣，喜欢既能满足大人体验，又能与孩子互动、让孩子参与的阐释方式，喜欢将室内体验与户外探索活动结合在一起。根据观众细分结果，科布里奇罗马小镇的阐释改造就以“文化独行者”为主要目标。科布里奇罗马小镇的知名度不高，但其博物馆藏品却是世界一流。经过更新后，科布里奇博物馆的体量虽然不大，但新的阐释方式将博物馆室内的出土文物放置在大型窗旁，与室外考古遗址关联在一起形成开阔空间，而且展品所附的说明文字特意比其他博物馆更为详细，因为“文化独行者”喜欢花更长时间仔细品味每件展品㉞。
（二）供给侧——哈德良长城阐释体系特色
从供给侧的角度来说，哈德良长城阐释体系的复杂性或许超过英国其他任何遗产和景观地，涉及的政府机构、私人与商业企业利益相关方的数量众多，差异性很大。2011 年，哈德良长城共同阐释框架制定，致力于与合作伙伴共同发展，给哈德良长城沿线所有游客活动制定了各方认同的原则规范，为遗产阐释开发奠定了基础。
已有文献㉟较为详细地介绍了哈德良长城的阐释体系，结合全面开放特点，从三个案例分析哈德良长城阐释体系的特色：一是非景区类形式在考古遗址开放中的探索，特别是在国家步道建设中扩大开放与遗址保护的适度平衡；二是与合作伙伴的密切合作，在更广范围阐释和展示哈德良长城及其景观；三是结合观众研究与考古研究，提升考古遗址阐释说明的生动性。
案例一：贯通东西海岸的哈德良长城国家步道建设。哈德良长城国家步道全长135公里，横穿英国北方东西海岸，沿步道公众几乎可以参观哈德良长城全线。在脆弱的世界遗产考古遗址旁边建设长距离国家步道，穿过不同城区和众多私人农场，还要兼顾徒步者的便捷和身心愉悦体验，其难度可想而知。1976年首次提议，2003年国家步道才正式开放，至今已运行近20年，历经反复论证、调整和完善，其中有些经验特别值得借鉴。一是选线必须经过利益相关者和公众的反复询证，这对后期运行管理成本和效果影响很大；二是在建设之前有两项基础工作非常重要，即基准条件详细勘查（baseline condition survey）和考古资源影响评估，这两项工作成果成为运行期间监测评估的科学基础；三是尽量利用现有设施条件，避免大型设施建设，注重栅栏、活动门、路标等小型设施的完善；四是颁发哈德良长城国家步道通用古迹许可证，制定技术方法和材料清单，步道小型建设项目不再需要事事申请许可证，实现监管与效率的平衡；五是统筹配套公共交通系统，保证徒步者抵达的便利性；六是编制出版比例尺适于徒步者的精准地图；七是为步道运行提供明确的维护人员和经费，同时组织志愿者参与；八是定期、持续监测步道基本情况及考古遗址影响㊱。
案例二：哈德良长城景观阐释展示与乡村保护计划的结合。农业景观是哈德良长城景观的主要组成部分，高地和低地地区的农业类型不同，对哈德良长城历史上的防御体系及当代的保护发展影响深远，但一般公众只能从表面上欣赏优美的景色，对农业景观却知之甚少。哈德良长城阐释展示二级框架中，在“管理景观”主题中专门设置了“长城沿线的农业”（专项9），与英格兰自然委员会合作，建议农场主利用“乡村保护计划”资金的支持，开展保护、维护、宣传、教育、展示特色农业和农业景观的活动㊲。
案例三：哈德良长城考古遗址展示整体性与微观性的结合。观众调查显示，很多观众只知道哈德良长城是一道“墙”，却不了解其在整个罗马帝国中发挥的作用，观众对以往说明牌的晦涩乏味也普遍不满。针对这些问题，现在的哈德良长城各个遗址景观对阐释进行了提升改造。例如，文多兰达要塞遗址路标上显示距罗马1810公里，虽然其实际意义并不大，但有助于游客产生对罗马帝国势力范围的直观感受。在说明牌的设计上，其细致入微的描述更使游客身临其境。例如，“空气中弥漫着狗、猫、驴、骡子、猪、山羊和牛的气味。商人在卖香料，小酒馆出售热气腾腾的食物和当地苦涩的啤酒，这些气味也竞相冲击着来访者的嗅觉”（图8）。
▲图7 文多兰达要塞遗址标识系统
上/路标 下/说明牌（于冰拍摄）
如此详细的描述，均来自哈德良长城考古研究成果的转化。可见，研究对阐释展示的质量与效果，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四遗产研究与成果共享
研究不仅是遗产认定和保护的基础，也是阐释开放的基础。然而，要做到研究成果真正与保护和阐释展示的有机结合却并不容易，需要开放、包容、参与的治理体系保障。从哈德良长城的研究与成果共享中，可以看到政府机构在研究规划和成果公开方面发挥了主导作用，为全流程、全社会参与研究和应用研究成果，提供了优良的基础条件和氛围。
（一）哈德良长城研究
关于哈德良长城的科学研究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16世纪。早期研究以历史文献和收藏品为主，后来考古研究成为重要支柱。哈德良长城的考古发掘距今已超过200年，真正科学意义上的考古发掘则始于1892年㊳。
哈德良长城考古研究在当代也获得广泛深入的发展。除配合建设的考古发掘外，在哈德良长城研究战略框架、景观考古、航空测绘、社区考古等多领域的学术研究活跃，其成果还积极应用于哈德良长城的保护管理工作中。
1.哈德良长城研究战略框架的编制㊴
1990年，英国颁布《规划政策实施指南16：考古与规划》㊵，开始规定考古发掘由建筑方付费，自此英国配合的建设项目的考古数量猛增，同样涉及哈德良长城。然而，配合建设项目展开的考古工作并非出于研究目的，大量考古资料只停留在数据层面，较少公开发表。这些资料虽然可以在地方历史环境记录局（HERs）档案库中查到，但都分散保存，难以查询、关联、整合和解读。同时，不同学术团体也根据自身特点和兴趣分别开展了哈德良长城研究，很难满足哈德良长城这一跨区域遗产，特别是作为世界遗产的特殊研究需求。面对这种形势，英格兰遗产委员会组织研究编制了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地的跨区域研究框架，希望吸引各学术领域有识之士共同参与。该研究框架由三部分组成，“资源评估”整合已有知识成果，“研究议程”确定需要填补的知识空白，“研究策略”排列优先的研究目标及可能的技术路径。其中，列出的研究主题有：
• 哈德良长城历史框架
• 罗马帝国之前（前罗马铁器时代）泰恩—索尔韦海湾遗迹
• 哈德良大帝前边疆与石路
• 哈德良长城墙体
• 要塞与城外聚落
• 地貌景观与环境
• 生产与采购
• 生活与社会
• 后罗马时代（400—1000）哈德良长城遗迹
2.哈德良长城景观考古㊶
“哈德良长城不仅仅是古迹，它还是景观。长城与其周边环境的关系研究几乎成为哈德良长城当代研究中绕不开的主题”。可以说，罗马帝国边疆内外两侧所覆盖的广阔自然地理环境，本质上都是由罗马军队创造和延续的景观。从军事设施的选址到道路网络的布局，罗马军队统治并持续支配着边疆的文化地理发展，甚至罗马行省或蛮族的非军事聚落都会受到上述因素的影响。在哈德良长城和其他罗马边疆地区周围，军队的需求及军队修筑的基础设施从根本上塑造了该地景观并影响着其中的活动。
景观研究方法将任何一处遗址或遗迹置于时间和空间两大环境之中。哈德良长城军事体系产生的社会经济影响，往往要到几个世纪之后才能显现。因此，景观考古分析不仅需要积累大量的考古数据，同时还要对高度本地化的状况以及整个罗马帝国有着非常体系化的理解。景观考古学的优势就是运用跨学科的方法和数据，验证历史文献中的内容。通过景观考古学还可以为当代的遗产地管理者、博物馆以及研究人员和讲解员提供更为丰富生动的哈德良长城故事，这是很少能从历史文献中直接获得的。例如，哈德良长城所在区域的人口结构、食物和货物供给等，都是景观研究的内容，也是文多兰达遗址说明牌内容的研究依据。
3.哈德良长城社区考古
哈德良长城的考古研究不限于专业机构，长城沿线社区考古历史悠久，至今仍十分活跃。例如，文多兰达基金会的志愿者考古发掘项目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享誉世界的国际志愿者考古项目。在哈德良长城东端，泰恩威尔档案馆和博物馆近年也组织了“探寻长城”社区考古和教育传播项目，后来在社区考古发掘基础上建成塞格敦内姆（Segedunum）要塞遗址公园。目前，由英格兰遗产彩票基金支持的哈德良长城社会考古项目（WallCAP）正在长城沿线各地实施，项目由纽卡斯尔大学历史与考古学院牵头，长城沿线地方政府以及英格兰遗产委员会、英格兰遗产信托、诺森伯兰国家公园管理局等机构共同合作，开展对列入濒危遗产名录遗址的研究、发掘和保护，以及哈德良长城石材的采石场来源、石材后期的流散与再利用调查记录，通过考古发掘、研讨会、讲座等多种形式，致力于促进长城沿线社区参与哈德良长城研究和保护，致力于在项目之后建立更为长效的社区参与机制，以知识赋能社会力量参与㊷。
（二）哈德良长城研究成果共享
对哈德良长城研究感兴趣的人，常有“快乐的烦恼”，快乐在于可以便捷地查到大量的公开研究资料（表5），从考古报告到遥感影像十分丰富；烦恼在于资料太多，如何进行消化吸收和挖掘分析。
公开是研究成果共享的基础。可以看出，英格兰遗产委员会是哈德良长城研究成果共享的主要倡导者。英格兰遗产委员会将研究视为其“法定职能和对公众的责任”，在其研究战略的首要位置声明：“委员会的职责是促进公众对英国古迹和历史建筑的享受和认知，促进遗产保护”㊹。
英格兰遗产委员会还积极主动地将研究成果应用于保护管理实际工作。哈德良长城航空测绘成果的应用就是成功案例。2002—2008年，英格兰遗产委员会组织实施了哈德良长城航空测绘项目，测绘范围涵盖哈德良长城及其缓冲区，共1693平方千米。测绘利用了27000多张历史航片，新制作2748份哈德良长城遗迹记录，修订完善806份原有记录㊺。该项目结束后，自2009年开始，英格兰遗产委员会继续实施年度航空观测项目，在长城及其环境的管理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长城沿线的格伦维尔特·利兹（Glenwhelt Leazes）罗马临时营地为英国登录古迹，位于一个现代高尔夫球场内，考古遗迹与高尔夫球场后期人工园林景观极易混淆。拥有这片土地的高尔夫俱乐部需要经常对场地进行日常管理，如排除积水等，但他们并不清楚受保护的营地遗址的具体位置，也不清楚遗址保护有哪些具体规定。这种管理上的混乱，加上人员的变动，导致申请登录古迹许可证过程中经常出现问题。
英格兰遗产委员会认为最好的处理方式是通过教育和提供相关知识来协助遗址的日常管理。他们在高尔夫球场地貌景观航空测绘照片上标示出营地遗址的位置，并明确告诉他们在该范围内开展任何工作之前，都需要征求英格兰遗产委员会的意见。主动沟通也引起了高尔夫俱乐部管理者对哈德良长城的兴趣，他们开始利用球场上独特的考古资源来吸引更多的高尔夫球手。基于最新的航空摄影成果，英格兰遗产委员会还向管理者提供了阐释性平面图和文字说明，现在已经用在了俱乐部的宣传材料和遗址的现场展示说明牌中。通过航空摄影成果的阐释和应用，有效防止了哈德良长城遗址范围内未经审批活动可能带来的隐患，也以积极的方式增进了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对罗马帝国边疆的了解，同时使俱乐部有可能吸引更多会员而获得更为丰厚的经济收益㊻。
结 语如何平衡遗产保护与城乡建设、日常生产生活、旅游开发的矛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如何在文物保护工作者和地方政府、其他政府部门、文物使用者、游客和公众之间建立相互信任的合作关系，我们在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案例中看到良性循环的方向。规划、保护、阐释和研究等遗产工作各环节，在践行开放理念的过程中得到相互促进和融合。遗产保护和利用在开放理念的指引下相互制衡与催化，呈现出健康理性、生机勃勃的气象。数据显示，国际文物利用面向需求、面向社会的延伸和发展更为活跃、形式更为丰富㊼，哈德良长城案例便是一个生动的诠释。
全社会对文物保护的支持不是依靠简单的行政命令可以维持，文物的合理利用和活化也不可能依靠专业人员去设计策划出来。在哈德良长城案例中，有一套综合的法律、政策、资金机制去规范和激励，有开放的学术氛围和知识储备去启蒙与赋能，从而使全社会的资源力量、聪明才智、创新活力得以充分发挥。
在这样全面开放的新形势下，以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为代表的文物部门也与时俱进，做到全面开放。在哈德良长城案例中，文物部门与城乡规划部门、环境部门等其他政府部门相互合作，主动面向建筑单位和遗产使用者提供专业咨询与指导，科学分析公众兴趣，建立以需求为导向的阐释展示体系，积极倡导和全面共享遗产研究成果与基础资料，真正发挥了英国历史遗产包容、参与、可持续发展的领军者作用。
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文化遗产和旅游融合发展的文化自信生成机制与治理现代化研究”（项目编号：20AZD067）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 注释： ①②⑤㊼于冰. 文旅融合背景下中外文物开放形势综述[J]. 中国文化遗产，2022（1）：53-65.③ 2019年底，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方案》；2021年4月，国家发展改革委等7部门联合印发《文化保护传承利用工程实施方案》，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增加黄河国家文化公园；2022年伊始，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宣布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正式启动。④探索新时代文物和文化资源保护传承利用新路——中央有关部门负责人就《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方案》答记者问[EB/OL].(2019-12-05）[2022-01-20]. http://www.gov.cn/xinwen/2019-12/05/content_5458886.htm.⑥杨丽霞. 英国世界遗产地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的启示——兼议大运河申遗及保护管理[J]. 华中建筑，2010（3）：170-173.⑦㉟李金蔓，闫金强. 世界文化遗产阐释与展示的启示——以哈德良长城为例[J]. 遗产与保护研究，2018（9）：129-135.⑧邓明艳，罗佳明. 英国世界遗产保护利用与社区发展互动的启示——以哈德良长城为例[J]. 生态经济，2007（12）：141-145.⑨ Hadrian's Wall Management Plan [EB/OL]. [2022-01-20]. http://hadrianswallcountry.co.uk/hadrians-wall-management-plan.⑩笔者根据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合作委员会发布的管理体系组织结构图简化重绘。参见：Frontiers of the Roman Empire WHS (Hadrian's Wall) Organisational Structure [EB/OL]. [2022-01-20]. http://hadrianswallcountry.co.uk/sites/default/files/Org%20Struc%20PB.pdf.⑪第三部门指不同于公共机构和私营机构的其他组织机构。参见：卡罗乐·派拉.文化遗产管理的第三部门[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双墙对话：第二届中国长城与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 北京：文物出版社，2021：37-49.⑫⑬大卫·布劳夫. 英国世界遗产地管理规划[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双墙对话：第二届中国长城与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 北京：文物出版社，2021：2-15.⑭唐子来. 英国城市规划核心法的历史演进过程[J]. 国外城市规划，2000（1）：10-13.⑮ Michael Ross. Planning and the Heritage: Policy and procedures [M]. London: Routledge, 1996.⑯如，1979年《古迹和考古区保护法》（Ancient Monuments and Archaeological Areas Act 1979）。⑰ National Planning Policy Framework [EB/OL]. (2012-03-27) [2022-01-20]. https://www.gov.uk/guidance/national-planning-policy-framework/16-conserving-and-enhancing-the-historic-environment.⑱于立，曹曦东. 英格兰空间规划改革后的体系及启示[J]. 开发研究，2020（4）：5-10.⑲ Historic England Annual Report and Accounts 2017-2018 [EB/OL]. [2022-01-20]. https://historicengland.org.uk/images-books/publications/he-ann-rep-accounts-17-18/he-ann-rep-accounts-2017-18/.英国财政年度为每年4月1日至第二年3月31日。⑳笔者根据哈德良长城世界遗产合作委员会《哈德良长城管理规划（2015-2019）》整理。参见：Hadrian's Wall Management Plan [EB/OL]. [2022-01-20]. http://hadrianswallcountry.co.uk/hadrians-wall-management-plan.㉑克莱顿长城是指由19世纪古董研究者约翰·克莱顿购买，并部分修复的哈德良长城段落。㉒麦克·考林斯. 哈德良长城：保护工程方法及管控[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双墙对话——第二届中国长城与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 北京：文物出版社，2021：228-237.㉓参见：文化和旅游部国家文物局关于印发《长城保护总体规划》的通知[EB/OL].（2019-01-28）[2022-01-20]. http://www.ncha.gov.cn/art/2019/1/28/art_2318_27012.html.㉔参见：乔迅翔. 何谓“原状”？——对于中国建筑遗产保护原则的探讨[J]. 建筑师，2004（6）：101-103/30；陆地. 梁思成的“整旧如旧”和西方的相关概念[J]. 时代建筑，2017（6）：138-143.㉕麦克·考林斯. 哈德良长城和大切斯特罗马要塞的保护实践[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双墙对话：哈德良长城与中国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北京：文物出版社，2019：152-161.其中，部分图片摘自2018年3月20日麦克·考林斯在英格兰遗产委员会和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联合主办，英国纽卡斯尔大学承办的“双墙对话：哈德良长城与中国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上的发言讲稿。㉖濒危遗产名录（Heritage at Risk Register）每年由英格兰遗产委员会公布，旨在全面掌握遗产保存状况，发现面临废弃、衰败和建设威胁的各类遗产，作为动态保护的重点。㉗ J. N. Rimmington. Managing earthwork monuments: A guidance manual for the care of archaeological earthworks under grassland management [R]. Unpublished report. Proactive Earthwork Management on Hadrian's Wall Project: English Heritage, 2004.㉘笔者根据英国政府乡村保护拨款官网资料整理。参见：Countryside Stewardship grants [EB/OL]. [2022-01-20]. https://www.gov.uk/countryside-stewardship-grants?page=2.㉙《国际文化旅游宪章（重要文化古迹遗址旅游管理原则和指南）》，1999年10月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通过。㉚《文化遗产地阐释与展示宪章》，2008年10月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通过。㉛㉞乔·萨维奇. 旅游推广：了解游客诉求[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双墙对话：第二届中国长城与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 北京：文物出版社，2021：311-323.㉜哈德良长城阐释框架中阐释原则的第一条。参见：Hadrian's Wall Heritage Llimited, Hadrian's Wall Interpretation Framework overview and summary, 2011 [EB/OL]. [2022-01-20]. https://hadrianswallcountry.co.uk/sites/default/files/1.%20%20HWIF_Overview%20and%20summary.pdf.㉝笔者根据哈德良长城阐释框架系列文件整理。参见：Hadrian's Wall Interpretation Framework [EB/OL]. [2022-01-20]. https://hadrianswallcountry.co.uk/hadrians-wall-management-plan/supporting-information.㊱汉佛瑞·维尔法. 在世界遗产地建设长距离步道：哈德良长城国家步道经验分享[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双墙对话：第二届中国长城与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 北京：文物出版社，2021：288-299.㊲ Hadrian's Wall Heritage Llimited, Hadrian's Wall Interpretation Framework Secondary Theme: the Natural and cultural landscape of Hadrian's Wall, 2011 [EB/OL]. [2022-01-20].https://hadrianswallcountry.co.uk/sites/default/files/3.%20%20HWIF_The%20natural%20and%20cultural%20landscape%20of%20Hadrian%27s%20Wall.pdf.㊳大卫·J·布里兹. 哈德良长城及罗马帝国边疆的研究[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双墙对话：第二届中国长城与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 文物出版社，2021：53-61.㊴托尼·威尔莫特，哈德良长城研究框架：方法与成果[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双墙对话——第二届中国长城与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 北京：文物出版社，2021：74-83.㊵其主要内容现并入英格兰历史遗产相关规划政策导则。㊶本部分内容摘自：罗伯·柯林斯. 通过景观考古学理解哈德良长城[C]//英格兰遗产委员会，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双墙对话：第二届中国长城与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研讨会文集. 北京：文物出版社，2021：85-99.㊷笔者根据哈德良长城社会考古项目网站内容整理。参见：Hadrian's Wall Community Archaeology Project [EB/OL]. [2022-01-20]. https://wallcap.ncl.ac.uk/.㊸笔者根据https://www.heritagegateway.org.uk和https://historicengland.org.uk/images-books/查询结果整理。㊹Historic England, Research Strategy [EB/OL]. [2022-01-20]. https://historicengland.org.uk/images-books/publications/research-strategy/.㊺㊻麦克·柯林斯，马修·奥基，亨利·欧文·约翰，等. “双墙对话”：英格兰遗产委员会哈德良长城保护管理十年回顾[J]. 中国文化遗产，2018（3）：63，62-70.▼ 作者简介：
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文物研究所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文物政策理论研究、大型工程遗产综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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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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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CN 10-1664/G1 | ISSN 2096-87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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